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Verrückte Tea Party‧Marc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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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月兔在時間的洪流迷失了方向,
從此待在瘋狂茶會與瘋帽商陪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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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樣的情感可以讓人刻骨銘心,什麼樣的情感可以讓人癡傻一生?

 

莫碧華靜靜注視畫裡的淺色身影,長指細細就著那輪廓、輕輕描驀;他不明白,到底是自己自作多情,亦或是那人自始至終皆隱藏的太好?

 

……

選擇了,就終生不悔。

 

那男人總是這麼冷冷淡淡,如同他愛穿的衣裳總是一貫的清淺,如同他給人一貫的感覺,飄渺出塵。

「爺。」

門口輕輕傳來的呼喚,讓莫碧華自思緒中輪轉回神,他不大在意的虛應了聲,讓小婢繼續傳達。

「恭喜爺,是個健健康康的小少爺,可……

來人欲言又止,莫碧華不耐的催促:「說下去。」

噗通一響,門口的小婢似被莫碧華毫無感情的冷語所嚇,又像是本來就在害怕著什麼,接下來的話語不僅顫抖還帶著哭腔:「可、可是……婉棠說,夫、夫人怕是、是……

「是什麼?」推門而出,看到的便是名為卉蕊的小婢跪在地上,身子抖如秋風落葉。

這小婢他向來是喜愛的,她善良、溫柔,雖遲鈍了點,做事倒也機靈,只是她始終無法諒解自己對夫人的冷淡。

「夫人怕是保不住了!」哇一聲,卉蕊再也把持不住,不顧儀態與主僕規矩,當場哭成個淚人兒,原來方纏的舉動不是害怕,而是忍耐。

聞言,莫碧華卻像聽到的只是隔壁街暴發戶的夫人過世般毫無所動,只是靜靜望著庭院裡的假山流水,輕輕嘆息,一如往常踩著優雅的步伐離開落院。

卉蕊在完全見不到莫碧華的身影後歪扭地起身,拉起自己的袖子就往臉上胡亂擦淚痕,卻是止也止不住持續滑落的水珠。

她好替夫人叫屈,每每幫著夫人埋怨少爺,夫人卻只是溫柔笑笑,說傻女孩,愛情不就這麼回事?我愛他,但不能強求他愛我,只不過選擇了,就終生不悔。

 

「究竟要如何,您臉上冷漠的表情才會出現一絲的不同?」

 哪怕是一點點也好,卉蕊想知道,他們家的少爺到底要怎樣才會懂得感受什麼叫做感情、什麼叫做悲傷……

凡人追求癡情愛慾,何謂情愛?
有人平平淡淡便是真情,有人卻非要弄到天崩地裂才罷休。

 

莫家夫人的房裡鴉雀無聲,連點嬰孩的哭聲都無,氣氛寧靜的詭異。

莫碧華來到門外,疑惑地看著守著房門的童僕:「怎麼回事?」

「啊……?小的不知,方纏只見婉棠捧了熱水進夫人房裡,不久聽見幾聲孩啼,然後卉蕊不明所以的跑了出去……」童僕顯得有些無措,顯然也不明白裡頭發生什麼事。

許是察覺外頭動靜,房內的人探了顆頭出來,正是婉棠。

「爺,您怎麼會來?」婉棠詫異地看著莫碧華,但也僅短短兩秒,心中立即有幾分計較:「一定是卉蕊,我早告誡過她不要驚動您。」

「不礙事。」莫碧華擺擺手,婉棠替他開了門。

「房內一直只有你和卉蕊嗎?」接過婉棠抱來的男嬰,莫碧華心不在焉。

是個很漂亮的男孩,緊閉地雙眼眼尾微揚,明顯是對漂亮的鳳眼,除了眼睛特別亮眼,其餘皆如尋常嬰兒緊皺在一起,看不出個端倪,莫碧華卻直覺,這孩子以後怕是沾不了俗事繁華了。

「是,婉棠沒讓任何人進來」就連接生,也是她自己一手包辦:「爺,小少爺只哭了三聲,就沉沉睡去。」

莫碧華無語,望了眼躺在床上已無血色的女人,那個女人名為宋采禾,是他的妻子、他的牽手,當初不顧自己反對堅持要嫁給自己的可憐女子。

「把夫人,找個地方安葬了罷。」莫碧華語調清清冷冷,依舊聽不出一絲情感,就連墨色雙眸,亦是一片死寂。

「爺,您怎能如此無情!」卉蕊才剛回來,就聽到莫碧華的決定,嘩啦嘩啦,好不容易止住的淚珠兒又開始直直落下。

「卉蕊,你別這樣。」婉棠扯住卉蕊欲撲上夫人的身子,她不像卉蕊那般激動,因為她明白,爺會娶夫人,是因為夫人設計與爺一夜風流,而她的爺,從來就不曾愛過……

 

然,夫人也是個可憐人,她對爺的愛,無法自拔。

 

「爺,夫人是您的妻子啊!是妻子,一日夫妻百日恩,是您一生的結髮啊!」卉蕊在婉棠的拉扯下仍不住掙動,她不相信,她就是不相信爺對溫柔體貼的夫人居然毫無半點憐惜!居然連葬禮都要草草了事?

「一生結髮……」喃喃的,這四個字自莫碧華唇邊悄悄溢出,他空出一隻手輕輕撩過自己的髮絲,出神地怔愣。

髮絲輕輕騷擾著嬰孩,嬰孩受不了這若有似無的癢,轉了身將頭直直埋入莫碧華懷裡。

 一生結髮。 

記得好幾個數不清的夜晚,肢體纏繞、吟哦粗喘,髮絲糾纏。他曾經悄悄地將兩人的髮結在一起,笑稱這即是結髮,男人淡笑不語,只是明眸中漾滿的,是寵溺與柔情。

既然結了髮,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?

楚夙然,現在的你,寂不寂寞、你寂不寂寞?!

他不願相信,他們之間,竟只是逢場作戲!

 

「爺。」婉棠的呼喚喚回了莫碧華神遊的心魂。「不替小少爺取個名字嗎?」

莫碧華搖首,自腰間取下從不離身的玉珮,輕柔地放進嬰孩的衣襟。這看似疼愛的舉動在卉蕊看來很是感動,她們家的爺,總算有人性的溫暖,至少明白小少爺是他的骨血;但在婉棠看來,卻是不可置信的撐大雙眼,霎時明白莫碧華的意思,總是清清冷冷的慧黠雙眸,悄悄蒙上一層霧氣。

 

潔白無瑕的白玉無飾,平安無事──

 

上天既然賦予人們愛情的權利,為什麼相愛的人卻無法比翼連枝?

 

白條翻飛,在肅秋上更是渲染一層哀戚;人們傳說,莫家主人隨著夫人的死心傷過度自縊而亡。

婉棠懷抱莫家小少爺連夜趕到樂平鎮,垂眼,便看到嬰孩揚著細細鳳目笑意盈盈,好不可愛,卻只讓她悲傷的直想落淚。

小娃兒像極了他的父親,又傳承母親的美貌,得天獨厚。

「小少爺,莫要怪你爹爹,他也是走投無路了」婉棠在嬰孩耳邊低低輕嘆。

比起卉蕊,婉棠更是莫碧華心腹,她善解人意,從不過問主人不願提起的事情,但她最大的優勢,便是明白楚夙然與莫碧華之間的情事。

若她不曾知曉這麼一段,如今怕也跟卉蕊一般站在夫人一線怨訴少爺無情吧?

那天,莫碧華將白玉玉珮交給了小少爺,那晚莫家主人自縊於書房,桌上攤上著的,是一幅仙山環繞之間,一名男子負手而立之姿──畫中男子袖風不染、空榖出塵。沒有人有心情去欣賞那幅畫,婉棠悄悄將畫安置進莫碧華的懷中,帶著小少爺離去。

 

引靈山,終日雲霧繚繞,傳說山上住著仙人,婉棠卻明白,那只是世人將淨土給神話罷。

蜿蜒直上的幽曲小道、奇形怪狀的參天古樹、風光明媚的桃花林,只要心中無塵,加上爺曾經授予的技巧,要破這些迷陣,已沒初次登山那般困難。

 

秋水瀲灩,歲月流金,引靈山上一如既往,秀麗不減。

「楚公子。」木屋前,婉棠低喚,伴隨著嘎吱聲,木屋的門給人推了開來。

楚夙然出現在她面前,恍若隔世。

他依舊瀟灑脫俗、冷情自若,婉棠偏著頭,對於這個害她家少爺走上絕路的男子,完全起不了任何恨意。少爺是心甘情願,又豈容旁人置喙?

更何況這麼一個絕色男子,恐怕天地都會為他失了心神,然少爺只是一屆凡人。

「婉棠姑娘?」楚夙然明顯訝異於婉棠的出現,視線很快的便落在婉棠懷抱中的嬰孩,在發現其中的白玉玉珮時,黑眸閃過驚濤駭浪,轉瞬間靜如止水。

「少爺與夫人雙雙已歿,婉棠可以將小少爺交給您嗎?」沒有敘舊,婉棠開門見山直接道出來意。

那天,他們家少爺告訴她,楚夙然要他娶這女人,男人和女人才能擁有幸福的資格,只有男人和女人才是天造之合。

他從不違背楚夙然,只有這次例外,卻粗心大意的著了宋采禾的道,給楚夙然一個做文章的機會,時間點太快、太過巧合,他來不及細想,就此心如灰槁。

他是愛著楚夙然的、愛到無法自拔,卻從來無法確定楚夙然是否也愛他,仍義無反顧。


情啊愛啊,一但陷入,便是萬劫不復、再難自拔。

縱使無法在一起,不求相守、難相守,也只能,守著自己的心了……

即使不在身畔,心,卻再也離不開了。

 

往事如昨、相思入夢,一朝夢醒人獨留,物是人非事事休,欲語淚先流。

 

選擇了,就終生不悔。

 

這是一個賭注,婉棠心想。只要楚夙然肯接過這娃兒,那麼,楚夙然對於少爺便不是同情、不是憐憫,而是愛,真真誠誠的愛。

時間在兩人之間流轉、屏息。

楚夙然緩緩伸出雙手,接過了嬰孩。

「他的名字?」手指掃過嬰孩精緻的五官,楚夙然竟察覺陣陣鼻酸。

「沒有……」細微的反應,已讓少女幾乎要崩潰,她不明白,為甚麼相愛的人不能在一起?「少爺沒有替小少爺命名……

『婉棠,別哭,采禾是他要我娶的,如今采禾一死,我也沒了責任了,你早明白的不是?』

『少爺,那小少爺呢?小少爺怎麼辦?』

『妳……幫我送去給他好嗎?連名字都讓他決定罷,他一定,很寂寞、很寂寞…….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那座山上……

『少爺您真自私……

『傻瓜,愛情不就如此?明知萬劫不復,仍奮不顧身……選擇了,就終生不悔。』

 

選擇了,就終生不悔。

 

『為何您不自己去陪他?』

『我已染了別人的味兒,哪還有臉見他?』

『傻瓜,您也是傻瓜、大傻瓜!』

『世間多少有情人磨難重重,終究有緣無份,只可惜,他對我是否有情,我仍一無所知──』

 

少爺、少爺,婉棠給您問到了,他對您是有情的、是有情的,您看到了嗎?您看到了嗎?!

不知不覺間,婉棠已然淚下。

清風驟起,吹亂了一地的細細嫩草,也吹皺了一潭幽深。

轉眼瞬間,楚夙然消失了身影,徒留嬰孩安穩熟睡於內室床榻。

 

碧雲天,黃葉地。

舊日往昔如流水,一去不複返。

人不見,水空流。

誰見幽人獨往來,縹緲孤鴻影。

淚眼問花花不語,亂紅飛過秋千去,唯有淚千行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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